奥古斯丁通过主观反省来理解时间,把时间当作心灵的特性。心灵与物质不同,是无广延的。心灵的活动必在时间中进行,但我们只有通过知觉、回忆和期望才能私心握时间。他认为“过去事物的现在就是记忆,现在事物的现在就是直接感觉,将来事物的现在就是期望”。时间是注意回忆和期望时才出现的,才意识到的。
记忆、直觉和期望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与未来,代表着生命,体现着时间,因而时间就是生命。生命体验就是时间体验。
胡塞尔并不认为离开空间就没有时间。他认为,意识现象不占据空间,但在意识之流中一个接着一个显现,我们可以区分某一意识现象先于或后于另一意识现象因而存在独立于空间的时间,这样的时间就是内在时间或叫内在意识时间。106
如听一个曲调时,当下出现的只是一个特殊音,但它通过听者的记忆与过去诸音像系列保持联系,又通过对未来的预期与即将到来的“现在”保持联系。因此,我们听到的音乐总是由多个音符组成的旋律,而不是单个的音。过去的持存与未来的预存是现象学时间观的两大范畴,而由它们组成的边缘域核心则是生动的现在。
由此可见,如果没有内在时间,我们听不见声音,因为声音会即发即灭。因为发出的声音立刻转为过去的声音。
在内在时间结构中,现在是诸时相呈现出的复合体,诸时相可在同一时刻呈现于我们的意识中。已逝去的现在时刻在下一现在时刻到来时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保留在持存的位相中,因而仍可呈现于意识内。持存永远与现在知觉相联系。预存位相虽属尚未到来、尚未发生之列,但因它与现在的内在性关联与持存同属时间结构的组成部分。
胡塞尔所揭示的内在时间的体质结构,仅仅是时间的形式结构,它为体验中的知觉、幻想、想象、记忆等提供形式条件。
看来内在时间,也是一根轴,是延续流线的,但也是共存的,随时可以用来提取合于当下的。象是透明玻璃上留下影像(不仅仅是影像,而是所有知觉印象),它重叠一起。又可以随时提取任何一张或几张或许多张复合当下。象电影胶片,可以是流线性的。如果没有内在时间,我们不要说看电影,看什么都看不成,因为眼前物象会即显即灭。而内在时间里,我们不仅在放映影片,我们也在创作、剪辑影片,可以随时剪下其中一格……多格和现在(当下)这一格重合。内在时间是流线的,又是过去未来现在共存共显的。或者说内在时间既是时间的又是超越物理时间的时间。武侠小说中有种武功叫作乾坤大挪移,是空间混合与置换。这里是时光大挪移,是时间的混合与置换。一张人物、风景、静物写生,或是素描或是色彩。都是在某一段时间内完成的,于是作品成了时间的痕迹。时间是内在的也是外在的。这个痕迹自然而然体现画家流线的视觉感受。但就是在再短的时间内(物理的、外在的)画都是由无数个当下连接、重叠、交错产生的。绘画、音乐、电影都很好体现了胡塞尔的内在时间。从内在时间上看,我觉得不仅仅超现实主义具有超现实主义的特点,所有绘画、音乐、电影等艺术形式都具有超现实主义的的特点。内在时间是诗性时间。它提示艺术创作本质而非奥秘,也从意识领域揭示生命本质,正是如此,超现实主义到是现实主义的。
“现象学”的思维方式是立足于自己“看”。
“看”的方式也是要经过训练的。“看”首先意味着一种一种直接性。是自己“看”,而不是别人 “看”,自己“看”就是要看到未受他人影响的东西,因而他意味着一切未经自己的“看”所检验的观念也必须放在括号里,不作真假、有无的判断,不作为论证的前提。一切权威之言、一切文本言说都有应该加以检验。那些未经检验的哲学知识也一样不能带到谈话和论说中来。
这里的“看”是亲历的,而且要“面向事情本身”。是先验的,不带任何观念地看。要把自己尽量“排空”地看。在“看”或“直观”中把握事物的本身。
虽然胡塞尔的现象学原则是要求每个人都直面事情本身而成为观念本质的发现者,要求看到自己就是源泉这一事实,但我们也不得不乍到“面对事情本身”所能“看到”本质的差异。自我都有有一个无法靠自身力量跨越的界限。天才人物所以具有超出常人的“能力”,就在于他有超出常人的“看”的本领,他能看到]想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因为“看”的不同,就有了天才、庸才、蠢才之分。这里我就有了矛盾。既然“看”是“排空”的直观,就只能是先天的,也就是说先天就决定了你是否是一个天才画家。也就是说排空之后,你会发现自己是否具有与众不同的能力。如果不行,只先练练“看”再说。既然直观是意义的对象化,那么“排空”了,“意义”何在呢?拿什么去对象化?观念本质肯定是从“无”到“有”的。现象学是“内省”的哲学。由此看来,现象学要求先排空到无,以达到自身的本质直观,直观之后,或者说“看”了之后,就有了自己的观念,就有了“意义”,就有了对象化了。看来,现象学是排空别人,而产生自己的方法。
如果把人的内在比作一面镜子,排空他人之映射手段之后,顺其自然地映射,天才与否就只能看造这面镜子的老天了,如果造物弄人,只有先磨磨镜子再说。
如果从接受(认识)的角度,排空的“看”意味着可以全身心的接受,心无挂碍。如果从表达角度看,直观是意义的对象化。如果直观是排空的直观,那么表达就是“无意义的对象化。”在绘画时,意义的对象化或者说是有意义的对象化,这仿佛不难理解。但无意义的对象化,要理解就难了点。但是表达中的直观也未尝不可排空,中国人有“以无法胜有法”、“以无招胜有招”的说法。“无”的境界,何尝不是一种高的境界。这时我们画画,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一切凭天性而为,材料在画布上留下先验的时间的痕迹,记忆、当下与期待在画面上重叠,你渐渐觉得在一堆材料隐含中显现出什么,正如中国美术学院的许江院长所说,你觉得与画面共进共退,你渐渐从“无”中看到了“有”。你渐渐知道了自己要画什么了。
有许多东西也许在胡塞尔那里并不矛盾,现象学之深我们可能只能得之一二。也许他带给我的思索也很矛盾,很难自圆其说。我觉得都有无关紧要,关键是我觉得现象学给予我的“思”不断开启我的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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